时辞接过吃的,便没再说话。他方才擦雨水的动作几乎没什么用,雨水不断从他长发上滴落,把满身都打湿了。
白晚落顺着看下去,他精致的外衣不光湿透了,下摆还沾了不少泥土,但他本人似乎毫无察觉。
时辞从小锦衣玉食,惯是有些娇气在身上的。
椅子不干净、衣饰不讲究,哪怕是一盘炒土豆丝里有一根土豆丝切得粗了些,他也会说上一句。
但他又没有那么娇气。
椅子不干净,他照样会坐下去,对方衣饰不讲究,平时怎样对待别人,对那人依旧。
现在的他连嘴上的那份娇气都不见了。
他心情很糟。这是白晚落得出的结论。
时辞先开口了:“阿晚,三元府的那群官员你都带回来了?”
白晚落点了点头,“都关进府衙大牢了。”
时辞看着雨幕,喃喃道:“光有干活的人完全不够,还得有组织能力的人才行……”
“你想让他们来做事?”白晚落皱了皱眉,犹豫不决,“我很难相信那些人。”
时辞轻笑一声,“不需要相信他们,只要让他们相信我们就行。”
她一时没明白对方的意图,跟着来到府衙大牢,就见时辞从身上掏出了诏书——诏书乃上等蚕丝所制,比起普通布料更防水,他一直贴身放着,一点没受到影响。
“巡查使时辞,此次代天巡查,尔等贪赃不法、渎职犯禁,已是证据确凿!”
他字字清晰,砸在这些人心头。
这些官员平日都做惯了这种事,若不是此次涝灾,怎么可能会被发现?这个时候,他们才开始懊悔,不该如此贪财!
听到“代天巡视”时,他们心中绝望异常,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。
玄微国的巡察使有着十分大的权利,可以说是独立行权,可以越过所有官员,直接奏报皇帝。
更何况面前这位还是圣上特设。
他们完了。
这个念头在众人脑海中不约而同闪现。
“但……此次涝灾、洪灾严重,若你们愿意将功补过,也不是没有从轻发落的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