雄主当能破局,陛下却只会守成。王猛在时,尚能替陛下遮风挡雨,他一走,这大秦的根基,便露了破绽。”
苻坚走到廊下,望着远处的宫墙,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偻。他想起灭燕时的意气风发,想起统一北方后的雄心壮志,想起王猛临终前的担忧,再想起如今的四分五裂,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,闷得发慌。
“朕…… 错了?” 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没了往日的威严,只剩茫然。
“陛下没错在仁德,错在分不清仁君与雄主的边界。” 清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乱世需雄主定秩序,盛世需仁君养民生。陛下生错了时候,也用错了方式。”
苻坚没有回头,只是抬手抹了把脸,指尖沾了些湿意。殿外的蝉鸣依旧聒噪,却衬得这宫院愈发安静。
他忽然笑了,笑声里满是疲惫:“你倒是敢说。朕身边的人,要么顺着朕,要么劝朕狠辣,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地告诉朕,朕连雄主都算不上。”
清河垂眸不语。她知道这话戳中了苻坚的痛处,却也是实话。这七年,她看着他一步步走到如今,既感念他的善待,也清楚他的局限。
“你说千秋万载的史书上会如何写朕?”
“平燕定蜀,擒代吞凉,跨三分之二,居九州之七,遐荒慕义,幽险宅心,因止马而献歌,托栖以成颂,因以功侔曩烈,岂直化洽当年!虽五胡之盛,莫之比也。
夫有功不赏,有罪不诛,虽尧、舜不能为治,况他人乎!秦王坚每得反者辄宥之,使其臣狃于为逆,行险徼幸!”
苻坚点点头,这些足够了。
苻坚一转身看着清河:“朕没有做成的大事,慕容氏就一定能吗?”
“妾身不知道!”
“朕看你那个弟弟就可以!”
苻坚解释道:“当年巫蛊案朕知道他就在长安,那么大的动静朕哪里会不知道,包括他进宫见你还有和他的师姐张夫人见面。
邺城文会名扬天下,淮南之战献策覆灭了朕十万大军,现在占据平幽已成一方大业,听闻他废除苻洛时期的苛政,安定各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