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看了眼终端——晚上八点四十七分。
这个时间,不该这样。
他手腕猛地一拧,机车发出一声更为暴躁的咆哮,速度骤然拔升。
这一带已是家族外围,道路空旷,几乎没有障碍,更没什么需要遵守的交通规则。
他压低了重心,车头连续切过几个近乎直角的弯道,轮胎与地面摩擦,发出短促刺耳的悲鸣。
小主,
忽然,前方巷口一个黑影踉跄着冲出,几乎是扑向路中央。
刘落宇眼神骤冷,身体反应快过思考,手指猛压刹车。
车头瞬间右摆,车身在刺耳的刹车声中横滑出去半米,稳稳拦在那人影正前方。
“嗤——”
刺眼的车灯将来人彻底笼罩。
是个年轻人,脸色惨白得像纸,额发被冷汗浸透,黏在额角。
他抬手挡住强光,惊惶地抬起头。
灯光照亮了他的脸,也照亮了刘落宇的面容。
年轻人的眼睛骤然瞪大,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:“大......大少爷?!”
“怎么回事?”
刘落宇没下车,甚至没熄火,引擎低沉地轰鸣着。
“家里......家里出事了!”
年轻人抬起颤抖的手指,指向身后那片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宅院深处,声音里带着哭腔:
“来了个人,穿着......墨黑色制服的狩夜......”
话没说完,刘落宇瞳孔骤然缩紧。
墨黑制服。
他再没有一丝犹豫,甚至没等那年轻人把话说完,指节绷紧,猛地拧动手腕。
“轰——!”
引擎爆裂的怒吼炸开,机车前轮几乎离地,车身猛地向前一窜,撕裂夜幕疾射而出。
只留下一道灼热扭曲的尾气,和那个僵在原地、面无人色的族人。
怎么会是......那边的人?
握紧车把的手臂肌肉骤然绷死,指关节在手套下压得发白。
风声尖锐呼啸着,却压不住耳边反复碾压的声音——
不久前通讯器里,父亲那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“在狩夜......过得怎么样?”
那不是寒暄。
更不是试探。
那通电话里,父亲没提一句家里的事,没问他在哪,没问他知道什么,或不知道什么。
只是用那种近乎笨拙的、甚至带点滞涩的语调,问了一句最无关痛痒的话。
只是,用这种生硬到刻意的方式,把他从刘家这艘即将沉没的船上,一把推了出去。
推得干干净净,界限分明。
为什么?
刘落宇牙关咬紧,眼底映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、无尽蔓延的黑暗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