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鹤年看着他,喉结滚动了一下,很慢。
“不能......”
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,几乎散在空气里:“只留我一个?”
黑衣人没有回应。
没有摇头,没有眼神变化,甚至没有一丝呼吸的起伏。
他只是站在那道明暗交界线上,沉默。
沉默,就是回答。
刘鹤年闭了下眼,很短促,随即睁开。
他极轻地吐出一口气,视线扫过厅里那些年轻的脸。
有的眼眶发红却强撑着镇定,有的手指死死抠着椅背,指节发白。
“年轻的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僵:“走。”
“家主!”
一个被点到的青年猛地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刘鹤年打断他,抬起手指向那扇还开着的半扇门:“现在,出去。”
几个年长的族人几乎是同时动了。
近乎粗暴地拽起身边发愣的年轻人,把他们往那唯一开着的门边推。
有人挣扎,回头想喊什么,嘴立刻被死死捂住,只剩压抑的呜咽。
有人踉跄着,几乎是滚出了门槛,跌进外面浓稠的黑暗里。
站在门侧的人依旧没动,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瞥向那些逃离的身影。
他的视线稳稳锁在大厅里留下的人身上。
那半扇开着的门,透进来的光似乎更微弱了。
门内这一侧,随着最后几个年轻人被推出去,陷入更深的沉寂。
刘鹤年缓缓转回身,背对着那扇可能意味着生路的门,面对厅里剩下的人。
这些熟悉的面孔,这些陪他走过几十年风浪的眼睛。
他看着他们,他们也看着他。
谁也没有说话。
直到那人终于迈出了第一步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靴底踏在大厅光洁的地砖上,声音清晰、平稳、不疾不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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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嗡——”
引擎嘶吼着,撕裂了空气的粘稠。
刘落宇盯着前方那片本应灯火通明的院落区,眉头拧紧。
不对劲。
刘家产业从不吝啬灯光,尤其是仓库、账房这些要害处,通宵的照明早已是惯例。
更不用说外围那些哨岗的探灯。
仓库、账房、外围哨岗......
可此刻,视野里只有零星几点昏黄,哪有一点大家族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