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精神压力特别大。
镇岳真君上个月过来看了一眼,
“……嗨!男子汉,大丈夫!顶天立地!别天天叹气!这不比你之前三天两头卧底魔修门派,一个不好死里面强多了?!嗨呀,十亿灵石而已,我家师姐一个月都用不上就回来了。别有太大压力。”
“……给我?!你开什么玩笑!这么大一笔钱,我要是弄丢了,我二师姐真能宰了我的!”
“……不一样。真君我作为顶天立地的真男人,当然要抗事!做错了事,就要认罚!二师姐也是拿顶天立地这男人的标准对我的。所以下手重了点。哦,我没别的意思,你好好干!实在出了事儿我扛着!”
也不止灵石的问题。
他顶着监管的名头,山上的人对他阳奉阴违,各种防备,自是格格不入。
山上当然也有飞花宗弟子。
只是自狼集一事过后,全宗仅剩 135 名弟子,其中蜕尘仅 28 人、其余皆为筑基境。
半步乘霄的阮丰作为宗门掌门。
因为天机阁有喜事,领着宗门仅有的蜕尘弟子去贺喜了。
山上大多还是散修,工头领着自家伙计在忙活。
他若是常在山上走,总会遇见工头给他塞红包,甚至都不避讳。何夏不喜欢这种事。倘若他能接受这种行为,也不会离开玉清派。
一来二去,他便在这山腰小院深居简出。
更何况如今的狼山早已不是当初的荒山野岭。
山上还有许多修士。
三个月过去,狼山除了漫山开得灼灼的桃花,原先狼集的旧址上,已然立起了一座规模宏大的传送阵。
阵基以整块青岩铺就,占地足有两千平米。
整个狼集都被压在阵基之下。
何夏甚至怀疑过楼仙尊给的图纸,是不是单位弄错了,飞花宗从中贪墨,毕竟他以前玉清派的传送阵,最大的阵基也只有三百平。
“……如果是我师姐给他的阵图,那就没问题。狼集不开眼,自然是万劫不复。”
因为阵基够大,上面便预计勾勒五个传送阵。
其中两个已经部署完毕,进入试运营阶段。
阮丰是个极会抓重点的人。
这三个月,将精力全砸在了传送阵上。
重建宗门山门也好,开采狼居胥山的矿脉药材也罢,他都没干。
一门心思做传送阵。
至于为什么,何夏心里门清。
其他的活都是慢功夫,短时间内根本见不到成效。
而这传送阵立起来,立竿见影,这是座实打实的奇观建筑,看得见、摸得着,能把他这几个月的苦劳,明明白白地摆在明面上。
向上管理嘛。
上头派下来的活,首先紧着领导能看见的干。
领导看不见的脏活累活,能不碰就不碰,非做不可的,也先往后拖。
先把容易出成绩、能表功的活做漂亮,短时间内拿出个像样的轮廓,领导看着舒心,自然也认你的能力。
至于那些不出彩的脏活累活……
一个任务周期太长,领导也会倦怠。
有时候拖着拖着,活就没了……
有时候领导的想法可能又变了……
有时候可能领导没了……
到最后,活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何夏左右没事,便也坐在院子里。
看谢拂衣喂鸡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这些日子,何夏总有些恍惚,时常觉得陈三龙好像又活了过来,而南陌也回来了。
一个男人无话可说。
一个女人惜字如金。
“今天天气不错,下午飘了细雪。” 何夏没话找话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看这天色,明天应该也是个晴天。”
“应该是。”
好在他不是陈三龙,他叫何夏。
对面的女人也不是南陌。
“今天……也要尝试一下么?”谢拂衣回过头看着何夏。
何夏没说话。
谢拂衣便当着何夏的面,指尖勾着领口,平静地褪去了身上的粗布衣衫。素色布衣顺着肩头滑落,层层叠叠堆在脚边的雪地里,露出一具莹白的躯体。
肌肤在桃花与细雪里白得晃眼。
何夏已看过很多次,可是每一次他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。
气血翻涌。
面红耳赤。
谢拂衣本就很美。
她的肉身同样很美。
无可挑剔。
更何况……
谢拂衣死过一次。
死而复生,被南陌用旁门左道的妖法,硬生生从鬼门关拽了回来,续了这副求死不能的躯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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坏不了。
便受了许多苦。
阎王爷也生了厌,不喜欢她这种在鬼门关前反复的人。
所以也死不掉。
便又受了更多的苦。
而为了让她能受更多的苦,也为了让她能苦中作乐,南陌让这具肉身从骨子里散发着魅惑的光泽。
没有哪个男人能抗拒这副肉体。
何况,谢拂衣不设防的站在面前。
不过,何夏毕竟出身玉清,有玄门正宗心法加持,强自镇定心神,突然掐诀,霎时间,一道紫金煌雷从天而降,正劈在谢拂衣身上。
雷弧在莹白肌肤上疯狂游走炸开,劈啪作响,更有黑烟腾腾升起。
这是玉清天宪紫金神雷,玄门正宗破邪秘术,专克世间一切旁门妖法、邪异禁制,纵是修为深厚的乘霄大士,挨上一记也要筋骨寸断、形神俱损,劈山裂岳只在瞬息之间。
所以,在这雷光里。谢拂衣那具完美的肉体瞬间焦糊一片,立刻皮开肉绽。
焦黑的皮肉顺着肌理寸寸翻卷,血水刚渗出来便被雷火灼成黑痂。
黑痂又混着碳化的飞灰簌簌往下落。
肩臂与胸腹的皮肉被雷劲炸得层层崩裂,森白的臂骨与肋骨从焦烂的血肉里暴露出来,又被雷法灼的焦黑。
呛人糊味混着血腥,裹满了整个小院。
院子里,还有桃花。
桃花间,还有飞花。
飞花飘落,落在雪地里,落在衣服上。
雷光散尽。
谢拂衣已经没了人模样。
像一截被大火烧过的枯木。
没有头发,没有眼睛。
原本盛着寒星的杏眼,此刻只剩两个焦黑塌陷的窟窿,下颌也被烧了个干净,连牙床都露了出来。
全身上下的皮肉都烧成了焦黑的硬壳,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。
开裂的焦壳下,翻着暗红溃烂的肉。
何夏于心不忍。
他看过她的身体许多次,也看过这焦黑的躯体许多次。
他已不必再看。
所以,他没有睁开眼睛。
只是听。
听鸡受了惊吓,挤在一起发出“咕咕”的声响,听风卷起地上的浮雪,听花瓣落在雪地里。
听呼吸。
谢拂衣还有呼吸,呼吸也并不平静,
她的呼吸在颤抖,没有规律,又急又浅。
她在抖。
谢拂衣能感受到疼。
她自始至终没有出声,仅仅是因为她所剩无几的尊严不允许她出声。
花瓣落地的声音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