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陆躲在角落,把搜集到的情况一一用烧焦的碳棒写在一个皱皱巴巴的本子上,然后塞进衣服最里边贴身收藏。
接着裹紧衣服,眯上了眼睛。
迷迷糊糊中,返回的乞丐们呼呼啦啦挤进破庙,家长里短的寒暄中,食物是提及最多的词语。
唉,睡吧,明天也许能多要点。
组织的经费被他埋在昌平路一棵老槐树底下,轻易不会动用。
那不是他个人的钱,每一分每一厘都要用在抗日事业上。
……
另一个小组成员,身强体壮的张小兵此时还没下班,他正拉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和一个浪荡女人往金灿灿歌舞厅而去。
他目前加入了脚行,是一名黄包车夫,干这一行必须拜入脚行,否则你根本拉不到一个客人。
行业中竞争对手多如牛毛,抢客也是家常便饭,至于被客人打骂也是常事。
讨生活么,哪有可能不受些磨难。
“客人,到了。”
张小兵停车,用肩膀上搭着的汗巾擦了把额头的汗,回头喊了一声。
两个正啃在一起的男女骂了一声小赤佬,扔下几张票子走向灯光璀璨的歌舞厅。
张小兵看了一眼后默不作声把票子捡起来,拉起车奔向昏暗的街道。
……
小组组长林婉瑜忧心忡忡,一边吃橘子一边发呆。
沪上形势严峻,得知北平事件后,沪上一些爱国组织展开了抗议活动,这几天法租界时常能听到游行人群的声音。
今早还发生了流血事件,游行的学生队伍在市政大厅前被法租界巡捕房开枪镇压,有学生被击伤,现场抓捕了数十名爱国学生。
林婉瑜心中支持这些爱国运动,但她清楚地知道,法国佬不会有所行动。
只要不触犯他们在华的利益,小鬼子怎么闹腾他们都当看不见。
吃完最后一瓣,林婉瑜秀美的脸上露出坚毅之色,即使外面可能已经被布下天罗地网,她也要行动了。
不为别的,只为救出关押在巡捕房的那些学生。
他们是朝阳,民族的希望。
而我,只是屠夫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