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开始明白自己在恨什么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后了。
我入宫之后,就被内务府送去了礼王府。
在那里我遇到改变我一生命运的人。
我刚进礼王府的时候,因为年纪小,又不会阿谀奉承,最开始被安排的差事,是刷恭桶。
这差事,腌臜倒还在其次,最难忍受的是手上的冻疮。
天天泡在那脏水里,寒冬腊月带着冰碴的脏水,我手上长了冻疮就从没好过。
一整个冬天两只手都在流出脓血。
刚开始还是疼的,后来慢慢就麻木了。
跟我一块刷恭桶的还有一个小太监,跟我一样也是满手的冻疮,没过两个月,他就死了。
我那个时候不通医理,就只记得他突然就昏迷了,嘴里一直说胡话,浑身滚烫。
他死得很快,不过一日的功夫。
没有人为他请大夫,他就在我旁边的床上躺了一夜。
我听着他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,越来越急促,然后便安静了。
第二日天一亮,一张草席就将他裹走了。
那个时候我开始意识到,我必须得为自己换一份差事,要不然说不定哪天我也会如那个小太监一般下场。
我攒了两个的月例,都送给了礼王府负责给人安排差事的窦公公。
他惦着我恭恭敬敬奉上去的几粒碎银子,皮笑肉不笑的说道:
“想换个差事啊?别说,咱家这还真有一份差事,没有合适的人选呢!”
然后他就领着我去了王府深处的一个院落,小院很小,院子里坐着一个更小的小女孩。
窦公公指着那个小女孩颇有些不耐烦的说道:
“这是咱王府的九郡主,你以后就负责照顾她吧!”
窦公公扔下这句话就走了。
我站在小院门口,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的时候,院子里的那个小女孩动了。
她先是冲着我笑,然后招了招手,示意我进去。
我走到她身边,停下来,她用一双很是好看的眼睛打量着我,问道:
“你是新来的照顾我的宫人吗?”
我垂着头,应了一句是。
她蹲在地上仰起头看着我,笑得更可爱了几分,一双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。
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包裹的很是严实的手帕,小心翼翼的打开,从里面取出了一块糕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