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已经不疼了。”她在自己的声音里听出一丝可怕的沙哑。
“那这里呢?”
黑暗如深海,沉默海浪成群结队。他的右手越过那几道又痒又麻的布料褶皱,抚上她颈侧的贴布,期间有什么东西无声仓皇逃脱,一点温热触感落到她的皮肤上。
她动了动脖子,那一处触感被扩大,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主动贴近了他的指腹。对面的白色墙上似乎出现了极小极小的气流,细细颤抖着,她闭上眼睛。
有什么变了,但又没完全变。
她不敢动,残存的理智同样希望他也不要再动。
但心里却仿佛多出了两个分身,另一个没那么守分寸的,却迫切激进地希望他再多动一下,不管是已经挤进她拳头里的食指,还是触摸着她脖颈的温度。
一个想逃,一个却禁不住渴望转身回头,渴望能彻彻底底杀掉这该死的缝隙,仰头拥抱他的呼吸、吻遍他的每一寸下颌骨。他身上根本没有臭得夸张的烟味,一点儿都没有。怎么会这样呢……一点儿都不科学,他明明抽那么多烟,比其他那些老烟枪刑警有过之而无不及……
毫无预兆地,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两个人第一次超出社交距离接触的情景——在久远到恍若隔世的那一班高铁上,也像此时一样、毫无预兆忽然靠近她左肩上的脑袋……柔软头发,微凉侧脸,令她鼻尖充盈的如同刚落地的冬雪一般的气息,他的气息。
“嗯?”
大概是没等到她的回答,他维持着这种久违靠近的亲昵姿势,声音低沉,回荡在她耳边,仿佛多出了一只手,手心温度萦绕包裹着她。
紧接着,她又听到他缓缓叹了口气。
小主,
几分无奈的语气。
她抿紧嘴巴,脚尖被第一个分身催赶着无声向前挪,直到抵到了鞋柜底端,已没有再往前躲的空间了,他才又缓又轻地再次开口。
“如果,我能猜对你为什么不愿意还给我,就把手松开,好不好?”
她垂下眼,没说话。
成辛以的右手缓缓从她的颈侧移开,向下,落在她的腰上,像一片轻盈温热的羽毛。
“在我家里,枕头下面。”
……
那片羽毛落到她的心尖,掀起一阵风暴。她很想装傻问他在说什么,张了张嘴,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,轻轻摇了摇头,腰上那一处被他的体温惹得酥酥麻麻的,她想去挪开他的手,很快又被反握住。
这个人今天似乎真是要跟她杠上了。
不知道是因为前天半夜进过她卧室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……
他又开口,两只手各守一边“挟持”着她的手,像在操纵提线木偶,两边渐渐垂下,似乎还垂下了头,那一片又一片雪花,只差一寸,就要落在她的鬓边……
“你啊……”
她听到他叹息,声音轻缓,温柔得像是穿越了时空,仿佛那个遥不可及的、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的、二十几岁的成辛以,就这样不可思议地回到了她身后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