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倾将最后一堆刷得锃亮的碗摞好,擦干手,走到了正在算账的王扒皮面前。
“掌柜的。”
王扒皮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:“嗯?”
“我的债,还清了。”
楚倾平静地说道,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小布包,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零零碎碎却码放整齐的铜钱和几小块散碎银子,不多不少,正好三百两。
王扒皮拨算盘的手猛地一顿,绿豆小眼瞬间瞪圆了:“你哪来的这么多钱?!”
“掌柜的,这一年,我刷了多少碗,劈了多少柴,干了多少活,您心里有数。这些钱,是我帮其他伙计干活,他们偶尔给的辛苦钱,还有省下来的工钱,一点一点攒的。”
王扒皮仰头看着楚倾:“倒是有几分本事。”
楚倾不以为然地耸耸肩:“数目你清点一下,若没错,我们的账就两清了。烦请把当初那张欠条还给我。”
王扒皮张了张嘴,想挑刺,想赖账。
但看着楚倾那双眼睛,又看了看旁边几个目光炯炯的伙计,再看看那分文不差的三百两,一时竟找不到发作的理由。
王扒皮脸色变幻了几下,最终冷哼一声,极其不情愿地打开柜台下的一个锁着的抽屉,翻找半天,抽出了一张泛黄的纸条,正是当初楚倾按了手印的那张欠条。
“滚吧!算你小子走运!”
楚倾接过欠条,确认无误后,当着他的面,将欠条撕得粉碎。
随后,他径直走向后院角落的茅草屋,全部家当,只有一卷破旧的铺盖和一套打满补丁的换洗短褂。
楚倾利落地将铺盖卷起,用草绳捆好,挎在肩上,朝着小豆子走了过去。
小豆子闻声抬起头,脸上还沾着油污,看到是楚倾,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看了看刘咏的方向,才压低声音:“楚哥?你……你真走了?”
“债还清了,自然要走。”楚倾将小豆子拉到堆放柴火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