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四叔也走了,朕前怕辅臣(慕容评)后怕太后(可足浑氏)。逼走了吴王(慕容垂)。大燕就这样亡国了,朕对不起你和清河。
你们流落江南,后来清河又入了秦宫。十余年风雨终究赖你复国,为兄不过是一个旧主的名号坐上了这个位子。
是非功过朕不再说了,是朕之过也。”
“懋儿稚嫩,心性狭隘,难当大任。慕容泓野心滔天,祸乱朝纲,罪无可赦。”
“大燕江山,不能交予庸主,更不能落于乱臣之手。”
他抬眼,死死看着慕容冲,眼底褪去所有猜忌、提防、私心,只剩全然的托付与认可。
“吾弟,雄才大略,文武兼备,定乱安邦,功盖朝野。”
“朕在位数十年,不及你掌兵一日之稳。”
顿了片刻,他用尽最后气力,吐出一句震彻整座深宫的嘱托。
“吾弟当为尧舜。”
短短六字,尘埃落定,天命归位。
慕容冲眸色微动,心底翻涌万千情绪,面上依旧沉静无波。
自古帝王权位,从无真心相让,多是无奈托孤、顺水推舟。慕容暐今日之言,不是客套禅让,是绝境之中,看清大势、认清楚了唯一能拯救大燕的人。
慕容暐望着他,继续虚弱开口:“朕……传位与你。”
“自今日起,废太子慕容懋,废雍王慕容泓爵。你继大燕帝位,承宗庙、主社稷、安天下。”
良久,慕容冲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厚重,响彻整座寝殿。
“臣弟,领旨。”
一字落定,新朝大局,自此敲定。
……
门下:国家建储,本以承宗庙、安社稷,必求器识宏远、德性端方,方可负天下之重。若非其人,难以主器,苟徇私授,必乱邦基。
皇太子慕容懋,朕昔以嫡长之亲,早居正储,令监国抚政,总理万机,冀其恪恭守礼、慎静临民。岂料秉政以来,心性狭隘,器量浅疏,不明大体,不识安危。
近朕寝疾弥留,朝局震荡。慕容懋不思侍疾尽孝、镇抚朝野,反敢私闭皇城,擅改宫禁,隔绝宗亲,禁锢御前宿卫、幽囚问诊太医,封锁内外消息,意图独揽权柄、私窃大宝。悖礼欺亲,罔上乱制,罪迹昭彰,神人共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