蟠羊山山口,魏军大营。
拓跋珪立在山岩之上,望着暮色渐沉的四野,心头莫名生出一股彻骨寒意。
连日围困慕容凤,迟迟不能攻入山内,骑兵在滩涂湿地施展不开,强攻山腰隘口又屡屡被滚木箭矢击退,麾下将士人困马乏,士气日渐低落。
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。
慕容凤明明被自己两万铁骑堵在山中,残兵疲弱、辎重尽弃,本应军心惶惶、拼死突围才对,反倒稳如磐石,固守险要丝毫不乱,像是故意拖住自己,压根不急着脱身。
再看四野动静,往日里斥候游走、游骑交错的荒原,此刻竟异常死寂。
叔孙建的一万主力迟迟不见踪影,到此刻杳无音信,不用细想也能猜到结局:必是已被燕军半路围歼,断了自己唯一的侧翼援手。
一念及此,拓跋珪后背发凉。
“来人!”
拓跋珪沉声喝令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沉郁。
拓跋虔、于栗磾、王建等心腹大将立刻快步上前,躬身听令。
“立刻遣多路斥候,分奔西、北、南三方荒原,不计代价探查燕军兵力排布、营寨位置,一有动静即刻回报!”
“传令全军,停止强攻蟠羊山内山,所有兵马收拢阵型,放弃滩涂低洼地带,向身后高处丘陵聚拢,结成连环骑阵,随时防备四面突袭!”
“命各部谨守营垒,不得擅自出战、不得分散兵力,入夜之后多设岗哨、遍布篝火,防备燕军夜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