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冲垂眼,看向她落满碎雪的发顶。发丝乌黑,白雪嵌在其间,格外显眼。他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鬓,把沾着的雪粒尽数扫落。
“你也知道快过年了。”她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,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,“这一月来,你回府邸的日子屈指可数。夜里灯火常亮,下人都不敢近身伺候。”
慕容冲低笑一声,收回手,顺势垂在身侧。掌心还留着她发丝的软温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“边事未定,各州户籍、粮草、戍守事宜,件件要敲定。”他说得简单,没有半分矜功之意,“早一日理顺,百姓便能安稳过个年。”
清河没有接话,只是转回头,再度望向城下。
雪还在下,细碎绵密,无声无息。
城下街巷整齐,屋舍错落。覆雪的屋顶连成一片素白,偶尔有炊烟从院落里升起,淡淡的白雾穿过落雪,缓缓散开。街边摊贩还未收摊,车轮碾过薄雪,发出细微的声响,行人裹紧衣衫步履匆匆,却不见半分慌乱。
过了片刻,清河抬手,轻轻拢了拢自己的衣襟。白裘单薄,站得久了,到底抵不住冬日的寒气。
慕容冲看在眼里,直接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。披风厚重,带着他身上残存的温度。他抬手,顺势披在她肩头,指尖顺带按住披风领口,替她收紧几分,牢牢挡住灌入领口的冷风。
披风宽大,罩住她单薄的身形,下摆垂落至脚踝,将风雪尽数隔绝在外。
“我不冷。”清河轻声说道。
慕容冲垂眸看着她,语气笃定:“手都凉了。”
他伸手,直接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纤细微凉,指尖泛着淡淡的冷意,在落雪天里冻得通透。
清河安静任由他握着,没有挣脱。
“城头风冷,站久了伤身。”他低头看着她,语气温和,“下去吧。回去让人煮一锅姜汤,再温一壶热酒,驱驱寒气。
清河轻轻颔首。
两人并肩顺着马道往下走。慕容冲始终牵着她的手,握得不紧,却稳稳的。台阶覆着薄雪,有些滑,他走在靠外的一侧,刻意放慢脚步,迁就着她的步子。一路无话,落雪簌簌作响,反倒格外安宁。
回到府邸时,堂内早已烧好地龙,暖意扑面而来,驱散了满身风雪。屋内窗门紧闭,隔绝了外面的寒凉,只余一室温热。窗外白雪映着天光,屋里烛火静静摇曳,暖得让人身心松弛。
侍女奉了姜汤上来,又烫了一壶低度米酒,摆上两碟干果、蜜饯,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房门,不留半点声响。 轻文书屋
屋内只剩他们二人。
清河先端起姜汤,小口喝了半碗。暖意顺着喉咙落进腹中,四肢的寒凉一点点褪去,指尖也慢慢回暖。她将碗搁在案上,伸手提起酒壶,给两只白瓷小盏各斟了浅浅一杯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