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?慕容垂在濮阳囤兵五万,你以为他会给我们准备的时间?如今谢帅在洛阳牵制慕容永,正是我们北上取冀州的好时机,耽搁一日,燕军的防备就多一分,粮草的消耗也多一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缓和了些,伸手拍了拍刘袭的肩膀,“粮草的事我有数,随军带的粮草够支撑十日,后续的粮草由兖州刺史派兵护送,三日内必到。浮桥的木材,今夜再派一队人去黄河沿岸的村落征集,天亮前肯定能凑齐。”
刘袭还想再说,却见刘牢之已经转身往木梯走去,只能把话咽了回去。他看着刘牢之的背影,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北府兵虽强,但燕军的骑兵向来凶悍,慕容垂更是身经百战,打了一辈子仗,从没听说过他吃过大亏。这一战,怕是没那么好打。
刘牢之下了了望塔,没回大帐,直接往弩营走去。弩营的士兵正在擦拭弩机,一个个肌肉结实,手臂上青筋暴起。北府兵的弩机都是特制的,比寻常弩机重上三成,射程也远,寻常士兵根本拉不动,能进弩营的,都是军中力气最大的壮汉。
见刘牢之过来,士兵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站直了身子,齐声喊:“将军!”
“都精神点!” 刘牢之沉声道,目光扫过众人,“明日渡河,你们是先锋,能不能压住燕军的气焰,让后续部队顺利登岸,就看你们的了。”
“诺!” 士兵们齐声应答,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鸣。
从弩营出来,刘牢之又去了浮桥搭建的现场。十几根粗壮的榆木已经被架在了河岸上,士兵们正用绳索把榆木绑在一起,再铺上木板。黄河的水流很急,木筏被冲得左右摇晃,几个士兵站在木筏上,死死抓着绳索,脸色发白。
“怎么样了?” 刘牢之问负责搭建浮桥的校尉。
“回将军,已经搭了三分之一了,就是水流太急,不好固定。” 校尉抹了把脸上的水,不知道是河水还是汗水,“我已经让人在两岸打了木桩,用粗铁链把木筏拴在木桩上,应该能稳住。”
刘牢之点了点头,走到岸边,看着湍急的河水。黄河的水浑浊发黄,夹杂着冰块,撞击着木筏,发出 “砰砰” 的响声。“多加小心,别出人命。” 他说,“实在不行,就多派几个人稳住木筏,天亮前必须把浮桥搭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