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议事便到此处,各曹各司其职,散去吧。”
“臣等告退!”
百官告退,张衮还立在一侧,慕容冲起身走了几步看向外面: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回大王,午时一刻了。”
“孤进宫一趟!”
慕容冲整了整亲王朝服,珠串轻响,步履沉稳地走出尚书省大堂。午时的日光正盛,照在他银灰色的朝服上,鎏金纹饰熠熠生辉,两侧侍卫躬身行礼,声震廊下。
车驾早已备好,两侧骑士手持长刀,神色肃穆。慕容冲迈步上车,车帘落下,隔绝了外界的日光,车厢内一片昏暗。
他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,今日议事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:申绍的沉稳、高庆的审慎、封孚的锐利、慕容肃的隐忍……大燕初复,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鲜卑旧部、中原士族、六夷部族,皆需安抚制衡,稍有不慎,便会万劫不复。
前燕旧宫虽经十余年空置,却因慕容氏复国仓促修葺,依稀可见当年燕宫的恢弘气象,只是廊下砖缝间的青苔、梁柱上淡褪的彩绘,仍藏着亡国的印记。
“赵王殿下到——”内侍尖细的唱喏声打破寂静,慕容冲迈步下车,整了整朝服下摆,拾级而上。两侧内侍宫女躬身行礼,目光不敢直视这位权倾三省的亲王。
他眉宇间的凛冽,既有鲜卑王族的矜贵,更有历经战乱磨砺的沉毅,与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,早已判若两人。
一进门就见皇后也在,“凤皇,可算来了。”
小可足浑氏的声音柔婉:“尚书省议事定是耗了不少心神,午时都过了,你定是没顾上用膳。”
依着君臣礼数躬身行礼:“臣弟慕容冲,参见陛下,参见皇后娘娘。”
“自家兄弟,不必多礼。”慕容曜抬手示意他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