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凤皇说笑了。” 她抬手将发丝拢到耳后,竹簪轻轻晃动,“左右都是些草木,哪会因旁人变了性子。”
慕容冲望着她泛红的耳垂,忽然低笑:“那可未必。比如那年别苑的紫藤,若不是有人扶了我一把,怕是早被我踩折了枝桠,说起来那些花枝也太繁盛了些。”
谢楚衣被他这句话堵得噎了噎,抬眼时,眸子里那点慌乱已褪了去。“那日明明是你自己脚下不稳倒赖起草木来了。”
“哦?” 慕容冲故意拖长了调子,目光落在她攥紧系带的手上,“照楚衣这么说,倒是我的不是了?”
“本就是。” 谢楚衣的声音里竟带了点气鼓鼓的意味,她自己说完都愣了愣,似乎没料到会这样回话。往年面对旁人的调侃,她素来是转身便走的,此刻却站在原地,看着慕容冲眼底的笑意像春水般漾开。
春风卷着更多桃花瓣扑过来,有一瓣恰好落在慕容冲的乌发间。谢楚衣望着那点醒目的粉红,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指尖刚要触到花瓣,又猛地缩回背到身后。
“怎么了?” 慕容冲明知故问,微微侧头凑近她,发间的桃花瓣颤了颤,“楚衣是想替我摘下来?”
谢楚衣的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,偏偏不肯认输,咬着唇道:“谁要替你摘,不过是瞧着那花瓣碍眼。” 话虽如此,脚步却没动,反而往前挪了半寸,离他更近了些。
慕容冲低低笑起来,笑声顺着风钻进谢楚衣的耳朵里,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。他抬手摘下那瓣桃花,却没扔掉,反而拈在指尖转了转:“这花瓣若是落在旁人发间,自然碍眼。落在我这里,或许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 谢楚衣追问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快,话出口才觉不妥,慌忙别过脸去,鬓角的发丝又垂下来,遮住了半张脸。
慕容冲看着她泛红的颈侧,忽然伸手,替她将那缕乱发别到耳后。指腹擦过她的耳廓,比春风更烫。“或许是…… 它也瞧着楚衣在这里,想凑个热闹。”
谢楚衣猛地转头看他,眸子里像是落了漫天星辰,亮得惊人。她攥着系带的手指松了松,忽然踮起脚尖,飞快地从他指尖抢过那瓣桃花,转身便往亭子那边走,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:“胡言乱语,我才不与你说这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