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闻景岳兄欲转投明主?还说非一方枭雄不可佐?”
“正是”
“景岳兄可曾想过,所谓明主,未必是即刻能坐拥山河之人?”
慕容冲忽然轻笑,指腹划过陶盏上的葡萄纹,“昔年管仲相齐,先辅公子纠,后佐桓公成霸业;乐毅奔赵,终为燕昭王筑黄金台。良禽择木而栖,贵在能辨枝叶向背,更贵在能等得春深。”
“公子可否想过我为代国旧臣,有朝一日代国复兴,我仍旧会是拥护旧主之臣。”
慕容冲笑了笑一脸不信:“若是果真如此你长孙景岳就不会托包打听介绍这等生意了。”
长孙嵩脸上有过一丝落寞:“是了,莫说代国兴复,就是如今秦国有之天下已占北方,晋国屈居江南,天下已分南北。”
慕容冲继续道:“倘若天下当真有变,景岳以为拓跋珪复兴代国真能长久?代国旧地横居漠南,漠北草原深处各部虎视眈眈,往南如今秦国正盛,即便是日后不说其他,单单慕容垂和姚苌可敌否?不论哪国得了中原哪里会坐视漠南之地控弦于顶?”
长孙嵩还要辩驳几句:“我幼主有一胜,便是年纪。慕容垂如今年纪几何?姚苌年纪几何?苻坚等人年纪几何?”
慕容冲哈哈大笑:“景岳可知诸葛乎?世人言卧龙凤雏得一人可安天下,却不知诸葛虽得其主不得其时,北方曹操大势已成,据有中原之地,民心思归。
倘若拓跋珪成年复国,抹兵厉马,可是倘若中原大势已成,又能如何?此番代国破灭不正是如此,秦国灭燕国、灭张天锡占据北方,回过头来便是灭代国。
倘若果真如此,景岳空有满腹才华又到何处施展?”
长孙嵩的瞳孔微微收缩,“公子说了这么多,不会是想让我投效公子吧?”
慕容冲忽然收敛了笑意,指尖重重按在案几上,陶盏里的葡萄酒泛起细微波澜:“非是要你投效于我,而是要你投效于鲜卑八部的未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