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时那孽障冲过来,连秦主的宝马都惊了!”谢琰猛地灌下半爵酒,眼睛在火光中熠熠生辉,“你们猜怎么着?凤皇单骑突出,一箭射穿猪眼!那畜牲倒地时,溅起的血浪差点把我的马靴都给冲跑了!”
慕容冲忽然轻笑出声,喉结在素白衣襟下滚动如珠,他调侃道:“暧度兄的马靴若真被冲跑,此刻该是光着脚回来了吧。”
谢琰闻言,佯装恼怒地瞪了慕容冲一眼,笑骂道:“你这小子,嘴上可真是不饶人。不过话说回来,今日你这一箭,可真是给我们大晋使团长脸了,来,我敬你一杯!”说着,便举起酒壶,作势要敬。
慕容冲也不推辞,伸手接过酒壶,仰头饮下一大口,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,更添几分不羁。
这时节门外燕羽走了进来:“公爷,公主来了,在您营帐中。”慕容冲拱手同他们告别离开这里。
一路上慕容冲心中满是疑惑,不禁轻声问道“我阿姐怎么来了?”燕羽神色间也透着一丝不解:“不知道,不过看样子挺着急的。”
暮色像一匹浸透墨汁的绢帛,自天际缓缓垂落。慕容冲踩着满地碎金般的落叶走向营帐,靴底碾碎的草茎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慕容冲掀开鲛绡帐帘时,正撞见清河对着铜雀灯出神。她一袭绛红宫装衬得腰肢纤弱,云鬓间九翟冠垂下的珠帘轻晃,在羊脂玉般的面庞投下细碎流光。听得珠帘脆响,她猛地转身,鎏金护甲划过案上青瓷盏,溅起半盏未凉的酪浆。
"阿姊!"慕容冲疾步上前,却在离三步远时被清河拽住袖口。她指尖发颤,冰凉缎面贴着少年温热的腕脉:"让我看看,可伤着哪里?"目光如炬扫过他青衫下摆的血渍,忽地擒住他左臂,指尖触到中衣下结实的肌理才松口气。
"不过是野猪血罢了。"慕容冲任她摆弄。
清河忽地掐住他耳垂,慕容冲吃痛低呼,却见她眼底泛起薄红:"好个凤皇儿!"她咬着牙笑骂,眼尾却泛了红,"两年不见,长本事了?你知不知道就连张蚝的三只箭都没要了那畜牲的命。那畜牲可是挑翻了两个士卒。
她踮起脚尖凑近,丹蔻染就的指甲几乎戳到慕容冲眉骨:“那畜生发起狂来能掀翻战马,若有个闪失……"
"疼疼疼!"慕容冲龇牙咧嘴地讨饶,耳垂被姐姐捏得发红,"阿姐轻些,我错啦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