圩子外的尘土还没落定,村民们第二次冲锋又被箭雨逼了回来,几个后生捂着流血的胳膊往后退,脸上满是不甘。
田老汉见状,猛地举起砍刀喊道:“都停下来!别冲了!退回来。”
“老哥你咋叫停了?”
老陈头急得直跺脚,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,“这天眼看就要黑透了,再拿不下圩子,县里的援兵一到,咱们这点人不够填牙缝的!先前的牺牲不就白费了?”
田老汉抹了把脸上的汗,往圩墙瞥了眼——那些护卫缩在箭垛后,只露出半个脑袋放冷箭,显然是被打怕了,再不敢露头。
他压低声音道:“咱们的任务不是硬攻,而是困住他们。
只要把这圩子围得水泄不通,断了他们的补给后援,用不了两天,他们自己就得出来投降。”
“可援兵……”
“援兵的事,不用咱们操心了。”
田老汉朝东边努了努嘴,眼神里带着点神秘,“你没发现吗?打围城以后,田家的后生少了一多半吗。”
老陈头一愣,这才后知后觉地打量四周——先前跟着田海冲杀的那些流民,还有田家本族的汉子,确实少了不少,只剩下些老弱妇孺在搬石头加固防线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清玄道长早有安排。”
田老汉的声音沉稳下来,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,“他带着两千田家汉子,一早就去了皮夹沟。
那地方是县城到圩子的必经之路,县城援兵要是敢来,正好一头钻了进去。”
老陈头这才恍然大悟,难怪田老汉一点不急,原来早有后手。
他望着皮夹沟的方向,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,忍不住笑道:
“还是小道长想得周全!这些狗官,以为咱们是群没头的苍蝇,等着他们来收拾呢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田老汉蹲下身,用刀头在地上画了个圈,“咱们在这儿围着圩子,就像牵住了陆剥皮的鼻子,让他动弹不得。
道长在皮夹沟设伏,就是砍向援兵的刀。两面一夹,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说话间,圩墙上传来黄象的嘶吼:“泥腿子们!别得意!等侯县尉的大兵一到,定叫你们碎尸万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