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从晋阳尸山血海里走出来,在魏国朝堂位极人臣,看似威重令行,有恃无恐,然哪一日不是履险蹈危,如蹈水火。
而似这样的险象,自孤十五那年进了魏国朝堂,就已经日日都有了。
不过是拿下个小小的邶国,赵人,魏人,中山人,乃至列国君王,全都急得上蹿下跳。
个个儿趋之若鹜,蜂拥而来,趁乱来掺和魏国内政,并安插细作,刺探军情,干些行刺暗杀的勾当,好乘间抵隙,借风使船,趁势来邶国分得一杯羹汤。
难道这其中,小国寡君的邶人,就不会被人利用生事,好在亡国之际求得一线生机么?
诸君,政治斗争哪有不死人的,孤何尝惧死,然壮志未酬,岂能就这么死了。
孤遇神杀神,遇魔杀魔。
兵凶战危,千难万险。
孤的手扣住了弩箭扳机,弩箭就在孤手里,可孤端坐没有动。
能近孤身的人都在一旁,先生,关伯昭,周子胥,还有她。孤要看一看,潜在孤身边的细作还有谁。
诸君,孤知身边有细作,其人掩藏甚好,迟迟也不能查出,孤如头悬利刃,不知何时这利刃就要斩杀下来,要孤性命。
刺客的剑迫在眼前,而孤要一试。
可惜孤还不曾试出,就被她挡在身前。
唉,诸君,她以命相护,孤心中感动,只可惜也在先生面前暴露了她的底细。
无非是一句“让开”。
刺客的利刃在她肩骨之中刺杀矗入,却又猝然抽出,将她的脊背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诸君,她认得刺客。刺客亦与她熟识。
刺客是千机门人,那她............
孤也因而知道她就是中山萧氏的人。
诸君,中山萧氏,真是孤一生的死敌啊。
孤亡了他的国家,焚了他的宗庙,他心中必恨极,因而想尽一切法子,投机取巧,奔走钻营,利用一切机会复仇杀孤。
孤与他棋逢对手,也敬他算这乱世的英雄。
终究他与孤做的事,是没什么两样的。
只是诸君,孤平生最恶诈谋算计,她做谁的细作不好,偏偏要做中山萧氏的细作。
刺客的剑第二回刺来时,孤还是回身把脊背留给了利刃。
回身是为护她,亦是要再探孤身边的细作,必得一朝将他试出来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