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磐错愕失神,好一会儿才道,“我是晋人!”
她父亲不正是忠于晋君,背弃中山,这才被钉进了棺椁吗?
可谢韶的声音好冷啊,他的齿缝间迸出的每一个字都令人脊骨生寒,他问,“一个处处维护中山的晋人?”
是,是,是啊。
一个处处维护中山的晋人,与中山人又有什么两样呢。
何况她生于中山,又长于中山,在外人眼里,还算是一个真正的晋人吗?
她在失神中问,“中山人可曾屠了姬氏,分了晋?”
你猜谢韶说什么。
他的话如一声惊雷,“也许没有,可中山出来个‘妺喜’!”
呵。
妺喜。
妺喜,妺喜,又是妺喜。
怀王四年,正是因了“妺喜”的话,崔若愚曾一只角觞把她的额头砸得头破血流。
也许在许多人眼里,她仍旧是要祸害晋君的妺喜。
也许最初是,后来不算了。
可再后来因了谢密,又是了,又定然是了。
他身边的人都这样想,谢玄也会这样想吗?
大抵也会吧。
不知道。
旁人不知她曾是中山细作,谢玄却一清二楚,如今这个细作,看起来仍旧在为中山做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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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磐怔怔地垂下了弩箭,谢韶已微微垂头,抱了抱拳,转身便大步往外走去了。
殿门一阖,关得紧紧的。
大明台又成了一座进不来又出不去的囚牢。
阿磐兀然立着,还在“妺喜”二字中不能回神。
原先撑着她的那股气,一下子就泄了,泄了个干干净净。
唉,不过都是强撑着罢了。
待回过神来的时候,又不知过去多久了,拨开珠帘回内殿,才看见谢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。
小小的孩子呆呆地坐着,不声不响的,不知道哭,也不知道叫人。
看得人心中抽疼。
真是可怜啊。
谁又不可怜呢。
孩子可怜,她也一样可怜。
她就抱着那可怜的孩子,紧紧地抱着,眼泪吧嗒吧嗒地掉,“阿密,不怕,不怕啊..........母亲在这里.........阿密,不怕..........母亲在这里..........”
谢允是什么时候来的,阿磐没有留意。
她听见话声时,谢允已经立在珠帘外了。
前面说的什么,没有听清,转头时看见谢允依旧是恭敬有礼地说话,“主君问,夫人好吗?”
好吗?
好似梦里母亲也这样问她。
你说,该说是“好”,还是“不好”呢?
阿磐怔怔地笑,也怔怔地说话,“好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