昊峰上,醒的人比我想的多。
至少目前只有我家喷火龙在睡觉。
苏情。
苏情也没有睡。
当我们的游行队伍经过芒种院时,正好看见一道欣长的身影倚着院墙,抱着胳膊喝凉水——她的手里提着水瓢。
身后院子里,还有刚打上来的水。
素白中衣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,领口微微敞开。
看样子她一直没有睡。
因为眼睛很清亮。
不是我家师姐刚睡醒那种迷迷糊糊的朦胧。
苏情喝着凉水,饶有兴致的看着院门口的这条大鱼。
只听钱青青道:“这么晚了,苏前辈你还没睡啊?”
“睡不着。”苏情一扬下巴,“你钓的?”
“不——是。是阿珍钓的。”
“阿珍是谁?”
“就是本人我!”姜凝回头高高的举起手臂!
“你不是叫姜凝?为什么叫阿珍?”
钱青青道:“这说来话就长了。唉,你院子里种什么呢?”
“种点儿土豆。我看你院子里开了几垄地,你那有肥料么?”
“阿珍有。她的院子里种了好多东西。”
苏情看向姜凝。
小师妹面对生人还是有些怯,苏情刚看过去,她便开口:“我明天给你送一些。”
苏情点点头,举起水瓢,喝了一口水,挑着眉峰,随口问道。
“这鱼多少斤?”
姜凝不确定,看着肩膀上的鱼头道:“嗯……得有五六百斤吧!”
“有——!肯定有!你这大鱼估计得六百斤往上。”青云子在后面道。
“有这么重?”苏情忽然来了兴致道,“小丫头你让开,让我来试试。”
“啊?试什么?”
“试试分量。你让让。”苏情对着姜凝挥了挥手,示意姜凝往后退。
“哦。”
姜凝让开身位,一只手举重若轻的托着有她小半个身子大的鱼头——刚刚用肩膀纯粹是为了表演这条鱼很大很重。
也不止她。
师父和钱青青其实都一样。
三个人为了让自己像个人,展示这条大鱼的分量,一直装的费老大力了。
大家都是修士。
不提师父。
小师妹都是蜕尘。
动动手指,三五百斤的分量,用灵力轻易就能托起来。
如果单用肉体的话,那就要废些功夫。
所以,眼见肉体凡胎的苏情想要扛一下鱼,我们都有些担心。
只见她把水瓢放在地上,起身绕了过来——最先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一条腿。
一条雪白修长的腿。
我:“……”
这人的中衣只穿了上半身……
衣摆堪堪遮到膝盖,随着她的步子,大半条腿都露在外面。
脚上踩着木屐,踩在青石上,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。
背起手,看向天上的星星。
忽然有一种感觉。
感觉这人好像年轻了。
心态上变年轻了。
随后,这个心态变年轻的苏情,便“吭哧”一声,发出了蛮牛一样的动静!
“哼嗯——!”
“喝呃——!”
“嗨呀——!”
我:“……”
月色真好。
这么好的月色下,是一声接一声的怪动静……
“那个……苏前辈,要不,还是我来吧!”
姜凝刚开口,苏情就吭哧吭哧的,声音从牙缝里钻出来道:“不——用……!我——能行!喝哎——!”
“啊啊啊!苏前辈啊!你悠着点啊!别闪了腰啊!”钱青青都急了。
“力拔山兮——气盖世!喝——!”
我:“……”
太可怕了。
倒不是苏情可怕。
我是觉得我谓玄门的风水太可怕了……
苏情也变抽象了……
发力就发力,你念什么诗啊!
然后,小师姐在旁边,也跟着使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