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处长提供的境外对接账户名单,被技术组铺在办公室的长桌上,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。
老谢带着组员从早上开始,逐个核查账户的注册信息、股东背景,用红色马克笔在纸上标注关联关系 ——3 个开曼账户指向金磊的 “环球数字金融”,2 个瑞士账户对应李伟明的 “艺术品融资” 业务,唯独最后一个巴拿马账户,让所有人都停住了手。
“这个‘巴拿马国际贸易公司’,表面股东是两个巴拿马本地人,可查了他们的股权代持协议,发现背后是‘维京群岛信托基金’;再查信托基金的受益人,居然指向了周若雪家族的‘周氏集团’!”
小孟把股权穿透图推到陈默面前,图上用箭头层层标注,像剥洋葱一样,最后露出的核心,正是周若雪父亲周振邦控股的海外公司,“相当于这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,是周若雪家族,只是用了好几层‘壳公司’和‘信托’做掩护,不仔细查根本发现不了!”
陈默盯着图上 “周氏集团” 四个字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—— 周若雪作为市文旅局文物保护科科长,之前一直以 “协助调查” 的身份参与案件,还提供过不少关于金广发盗掘文物的线索,甚至主动提及家族与金广发的 “商业往来”,可从没说过家族在海外有信托基金,更没提过巴拿马的账户。
“她之前说家族只是‘正常合作’,现在看来,恐怕没那么简单,” 陈默的眉头皱起来,“这个账户很可能是周家和金广发的‘利益输送通道’,得找她问清楚。”
下午三点,陈默把周若雪约到市局附近的咖啡馆 —— 没有选择办公室,是想避免过于正式的对峙,给双方留些余地。
周若雪穿着一身米色风衣,妆容精致,走进咖啡馆时,还像往常一样带着温和的笑容,可当她看到陈默面前摊开的账户资料,笑容瞬间淡了几分。
“周科长,请坐,” 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,“今天找你,是想问问这个账户的事。”
他把股权穿透图推过去,手指点在 “周氏集团” 的名字上:“巴拿马国际贸易公司的账户,经过股权穿透,实际控制人是你家族的信托基金,这个怎么解释?”
周若雪拿起资料,目光快速扫过,手指在 “信托基金受益人” 那一行停顿了两秒,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—— 既没有惊讶,也没有慌乱,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。
她把资料轻轻推回陈默面前,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,才缓缓开口:“陈主任,这只是我们家族正常的海外信托投资,没什么好解释的。”
“正常投资?” 陈默看着她,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,“这个账户在过去两年,接收了金广发通过‘双生账户’转来的 800 万美元,备注都是‘贸易货款’,可我们查了‘巴拿马国际贸易公司’的业务记录,根本没有对应的贸易合同 —— 这也是正常投资?”
他把技术组调取的账户流水放在桌上,红色圆圈标出的转账记录,清晰显示着资金从金广发的空壳公司,流向周家族信托控制的账户。
周若雪的指尖在咖啡杯壁上轻轻划过,声音依旧冷淡:“陈主任,海外信托的投资模式很灵活,有些是‘代持投资’,不需要直接签订贸易合同,只要有资金往来记录就行,这些手续我们都有,完全合法合规,你要是不信,可以让审计机构来查,我随时配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