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张师傅已经陷入了某种极度的癫狂和恐惧之中。
他倒在陈默臂弯里,身体却剧烈地抽搐起来,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着,仿佛在抵挡什么看不见的攻击,喉咙里挤出破碎而尖利的呓语,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惊恐:
“别过来!别杀我!不是我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“鬼!厂里有鬼!财务室的灯……半夜自己亮!”
“他们来了……他们找到我了……啊——!救命!”
他的叫喊声凄厉而反常,立刻引来了隔壁办公室的人员和楼层的保安。
厂里随同前来等候在外的厂医和保卫科干部也闻讯冲了进来。
众人七手八脚地上前,试图按住失控的张师傅。
“快!按住他!”
“张师傅!醒醒!你怎么了?”
厂医粗略检查了一下,看着老人涣散的眼神和失控的行为,皱着眉头,语气沉重而迅速地对陈默和周围人解释道:“突发性精神障碍!可能是极度焦虑恐惧导致的癔症发作!必须立即送医镇静处理!”
保卫科的人显然对此类情况更有“经验”,几人合力,几乎是半强制性地将仍在嘶吼挣扎、胡言乱语的张师傅架了起来,迅速拖离了办公室,直奔楼下早已准备好的车辆而去。
走廊里回荡着张师傅逐渐远去的、充满恐惧的嚎叫:“鬼啊!钱没了……人都要死了……”
办公室内,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只剩下地上散落的那一摞按满红手印的联名信,如同被遗弃的花瓣,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惊心动魄和其下的暗流汹涌。
陈默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,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,沉甸甸的,几乎无法呼吸。
突发性精神失常?就在他的办公室门口?就在要递交联名信的当口?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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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师傅最后那些破碎的呓语——“别杀我”、“厂里有鬼”、“财务室的灯”——像冰冷的针,刺穿着他的神经。这分明是警告!是灭口!是有人用最狠毒的方式,让最了解情况、最能代表工人发声的代言人,彻底“闭嘴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