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话,马有田没有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意,像一把淬了剧毒、冰冷无比的匕首,精准无比地捅进了陈默的心脏最深处!
父亲雨夜抱着沉重箱子潜入行政楼——第二天厂长离奇暴毙——关键证据被一夜篡改——父亲随后性情大变直至遇害……
这一连串的事件,被老人颤抖的声音串联起来,勾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、无法接受的可怕推论!
难道……难道父亲那晚抱着的箱子里……难道是……?难道厂长的死……和父亲有关?!难道那些证据……是被迫篡改的?!所以父亲才会魂不守舍,所以他才会在几天后……被“灭口”?!
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瞬间将陈默击垮!他猛地向后踉跄一步,后背重重撞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,脸色惨白如纸,呼吸骤然困难起来!
他一直追寻的父亲,那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形象,在这一刻仿佛被泼上了最浓重、最肮脏的墨汁,变得模糊而狰狞!弑父?难道他苦苦追寻的真相,最终指向的竟是父亲手上可能沾染的罪恶?!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绝对不可能!”陈默在心里疯狂地嘶吼,理智在抗拒,但马有田那恐惧的眼神、颤抖的叙述、以及逻辑上严丝合缝的时间链,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将他拖向绝望的深渊。
他看着眼前老泪纵横、被往事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马有田,喉咙像是被铁锈堵住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窗外的雨,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,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,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,又像是在催促着一个更加残酷、更加血腥的答案。
父亲高大的身影,在陈默剧烈动荡的心海中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,那裂痕深处,是无边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疑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