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车间最深处、靠近巨大制冷机组的一个角落里!那里没有悬挂的胴体,只有一个孤零零的、异常庞大的、几乎有一人多高的长方形冰坨!
那冰坨呈现出一种浑浊的、带着血丝和污渍的暗白色,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、巨大的冻肉。但冰坨内部,似乎封冻着某种深色的、方方正正的物体!
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缠紧了陈默的心脏!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过冰冷湿滑、遍布血污的地面,不顾一切地扑到那巨大的冰坨前!
离得近了,那冰坨内部封冻的东西,在惨白灯光的穿透下,终于清晰地显露出来——那棱角分明的轮廓!那深色的、布满刻痕的表面!
那密密麻麻、如同鬼魅眼睛般排列的凸起——正是那块承载着无数冤屈和致命名单的陶瓷碑!它像一个被施了冰封诅咒的巨人,被活生生浇筑、冻结在这巨大而肮脏的冰棺之中!
冰冷的寒气透过冰坨扑面而来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!那些刻在碑上的名字,在浑浊的冰层后面若隐若现,仿佛无数双被冻结在寒冰地狱里的眼睛,无声地凝视着他,控诉着这令人发指的亵渎!
巨大的愤怒和彻骨的寒意让陈默浑身都在发抖,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刺骨的冰坨上,坚冰纹丝不动,只留下指关节渗出的血丝和钻心的痛楚!
就在这震惊、愤怒、绝望交织的瞬间,他口袋里的手机,像索命的丧钟般,疯狂地震动起来!屏幕上跳动着那个早已烙印在心底的名字——周慕云!
陈默的手指因为寒冷和愤怒而僵硬,他几乎是咬着牙,按下了接听键。
听筒里,立刻传来了周慕云那熟悉的、带着慵懒笑意和毫不掩饰的得意声音,如同毒蛇的嘶嘶声,在冰冷的屠宰车间里清晰地回荡:“哟,陈大主任,这么晚了,兴致不错啊?跑到那种又冷又脏的地方……找着了?”
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怎么样?我替你保管得还不错吧?你看,这多干净,多省心?”
周慕云发出一声低低的、充满恶意的轻笑,“要我说啊,有些东西,有些见不得光的历史,就该像这屠宰场里的冻肉一样,老老实实、永远地封在冰里,冷藏起来,冻得梆硬!省得拿出来,臭气熏天,恶心人!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