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慕云微微一笑,重新落座,没有过多寒暄,直接切入主题,语调依旧温和,内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:“陈主任,我们商会同仁对家乡教育事业非常关心,尤其听闻贵县一中遭受不幸,师生们在危房中坚持教学,令人动容。我们决定,捐赠一笔专项资金,用于县一中的整体搬迁和重建,打造一所现代化的标杆学校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会议室略显陈旧的布置,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,“这将是造福桑梓、泽被后代的百年大计。”
陈默心中微微一沉,面上不动声色:“周先生和侨商同仁的善举,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和全县师生表示感谢。一中重建,确实是当务之急。”
他等待着对方的下文,直觉告诉他,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。果然,周慕云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光洁的桌面上,笑容加深了几分,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:“为了确保新学校拥有最好的环境和设施配套,也为了提升我们投资项目的整体形象和价值,”
他的语气变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,“我们经过初步考察,认为紧邻一中旧址的那片区域——就是那个废弃多年的红星陶瓷厂遗址——位置极佳,视野开阔,非常适合规划建设一个配套的高尔夫练习场,供未来学校的教职员工和侨商宾客休闲使用,也能提升区域的整体品位。”
废弃陶瓷厂!高尔夫练习场!这几个字像冰冷的钢针,狠狠刺进陈默的耳膜!那片浸透了钍矿渣剧毒、埋藏着无数工人血泪、更掩埋着父亲惨烈真相的废墟!
是他们准备用推土机碾平,在上面建起供人享乐的绿地?!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,陈默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左肩的伤口也随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他强压着翻腾的情绪,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:“周先生,那片陶瓷厂遗址,承载着县里重要的工业历史记忆,而且据我们所知,地下情况复杂,恐怕不适合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周慕云脸上那抹从容笃定的笑意打断了。周慕云像是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,不慌不忙地,从身旁助理递过来的一个考究的真皮公文包里,慢悠悠地抽出了一份文件。
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,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。他将那份文件轻轻推到陈默面前的桌面上,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那张洁白挺括的A4纸上点了点,指尖正落在一枚鲜红刺目的、带着清晰防伪纹路的巨大公章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