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微型强光手电,拧亮一道微弱的光束,光柱刺破黑暗,照亮了飞舞的尘埃和布满墙壁的蛛网。
凭着苏玫描述的方位——“上楼左转尽头,靠窗那间,墙上有幅褪色的‘抓生产促革命’宣传画”——他屏住呼吸,踩着吱呀作响、随时可能断裂的木质楼梯,一步步向上挪动。每一步都异常沉重,仿佛踏在无数亡魂的脊背上。
走廊尽头那扇门半开着。陈默侧身闪入,手电光扫过。果然是厂长办公室。房间里一片狼藉,桌椅翻倒,文件柜洞开,纸张散落一地,被雨水和霉菌腐蚀得不成样子。
墙壁上,苏玫提到的那幅宣传画还在,但颜色早已斑驳脱落大半,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几个褪色的标语字。就是这里!陈默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他快步走到那面墙前,手电光仔细地扫过宣传画下方粗糙的水泥墙面。苏玫说过,“墙是活的”。他伸出手指,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,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一点点摸索、按压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突然,在靠近墙角、一块颜色似乎略深、触感也略松动的砖块边缘,他的指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不同于其他砖缝的缝隙!
他精神一振,用指甲抠住那缝隙的边缘,小心翼翼地用力。砖块微微松动!他心中狂喜,加大力道,那块看似与周围浑然一体的墙砖,竟然被他缓缓地抽了出来!后面,赫然是一个小小的、黑洞洞的暗格!
陈默强压着激动,将手探入那冰冷的暗格。指尖立刻触到了一个硬硬的、带着棱角的东西!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掏了出来。
借着微弱的手电光,看清了那东西——是半本硬皮封面的老式账册!封面早已褪色发黄,边角磨损得厉害,上面没有字,只有模糊的污渍。
就是它!父亲留下的?苏正林留下的?陈默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冰凉。他迫不及待地捧着这半本残破的账册,几步退到窗边,窗外惨淡的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,勉强提供了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他颤抖着翻开那硬硬的封面,纸张发出脆弱的呻吟。第一页!他急切地低下头,借着那点微光,想要看清上面记载着什么——
就在他视线聚焦在泛黄纸页上的刹那,一个冰冷、沙哑、如同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,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极近处响起,带着浓重的嘲讽和刻骨的寒意:“小子,你爹的教训……还不够是吧?”
这声音如同九幽寒风,瞬间吹透了陈默的骨髓!他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炸开!猛地转身,手电光柱惊恐地扫向门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