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上层,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深蓝色硬壳封皮的厚册子,封面上印着褪色的烫金字——“1998年特大防汛抗洪指挥部工作日志(绝密)”。
陈默的心猛地一跳。他小心翼翼地将最上面一本日志抽出。厚重的册子入手沉甸甸的,带着刺骨的冰凉和浓重的岁月尘埃感。
深蓝色的硬壳封面早已失去光泽,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。
他捧着这本如同历史棺椁般的册子,走到密室角落一处相对干燥、光线能勉强照到的水泥墙边,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,缓缓蹲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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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电光柱打在封面上,他深吸一口气,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沉重,翻开了坚硬厚重的封面。
内页是早已泛黄发脆的稿纸,边缘卷曲,散发着浓烈的霉味。
上面用蓝黑墨水书写着密密麻麻的会议记录、指令抄送、物资调配、险情简报……字迹或遒劲或潦草,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气息。
陈默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,逐行扫过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文字。
日志的时间跨度从1998年7月初开始,越接近7月21日,字里行间透出的紧张和焦虑感就越发浓重。当翻到7月20日的记录时,陈默的呼吸骤然屏住!
这一页的记录是关于指挥部夜间巡查情况的汇总。
大部分内容都清晰可辨,但就在记录末尾,一段描述“巡查三组张守田同志”在“XX堤段(坐标:北纬XX度XX分XX秒,东经XXX度XX分XX秒)”发现“疑似管涌渗漏点”的文字下方,整段记录连同后面几行字,被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涂抹覆盖了!
那不是简单的划掉或涂黑!覆盖在文字上的,是一种粘稠、半透明、呈现出诡异黄绿色泽的胶状物!
这胶状物早已干涸凝固,如同恶心的痂块,死死地覆盖在稿纸上,不仅完全遮蔽了底下的字迹,还使得被覆盖区域的纸张呈现出一种被腐蚀般的、异常脆弱的暗褐色!
陈默甚至能闻到那胶状物散发出的、极其微弱却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!这气味……与他之前查到的特殊化学药剂调拨单上描述的特性隐隐吻合!
这就是当年用于“处理”机密文件的药剂!它被用来掩盖张守田上报的管涌险情!
陈默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轻轻拂过那层凝固的黄绿色“痂块”,冰冷的触感和纸张脆弱的质感让他心头沉重。张守田……他果然在洪水来临前发现了致命的隐患!
但这份预警,却被这恶心的药水彻底封存!然而,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——在日志下一页的顶部,本该是7月21日记录开始的位置,那里……竟然是空白的!
不是记录缺失,而是整页纸……被硬生生撕掉了!撕扯的边缘参差不齐,残留着细小的纸纤维!
缺页!张守田上报管涌险情记录被药水涂抹,紧接着7月21日的日志整页失踪!这绝非巧合!那缺失的一页,记载的会是什么?是泄洪指令下达的过程?是预警被删除的瞬间?还是……掩盖真相的最终确认?
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陈默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粗糙的撕痕边缘,仿佛能感受到二十多年前那只撕掉历史的手留下的余温。
就在这时,密室顶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、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巨响!紧接着,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猛烈的水流,如同决堤般从密室入口上方的某个缝隙里狂涌而入!
浑浊的泥水裹挟着碎砖屑和灰尘,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!
“不好!上面塌了!” 密室外传来老孙惊恐而嘶哑的喊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