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迎上赵德坤那毒蛇般的目光,眼底深处却是一片燃烧到极致的冰冷灰烬。那只重新包扎的断指,像一面宣告胜利的血旗,在聚光灯下如此刺眼。
冗长而压抑的会议终于结束。人群如同退潮般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忌惮,低着头,鱼贯而出,不敢有丝毫停留或交流。
偌大的礼堂瞬间空荡下来,只剩下惨白的灯光照着空旷的座椅和光洁的地板。陈默是最后几个离开的,他故意放慢脚步,肺部撕裂般的痛楚让他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。
他需要一点时间,一点空间,来压制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咳血欲望,来梳理赵德坤这场“断指重演”背后传达的、令人窒息的信息。
就在他缓缓走过主席台下方,准备从侧门离开时,眼角的余光,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,猛地捕捉到主席台边缘、靠近赵德坤座位下方那片不易察觉的阴影里——一小团被揉皱的、带着刺眼暗红洇染的白色物体!是纱布!沾染着新鲜血液的纱布!
陈默的心脏骤然一缩!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,迅速环顾四周——空无一人!他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主席台边缘,蹲下身(这个动作几乎让他窒息),用戴着薄手套的指尖,极其小心地捻起那团带血的纱布。
纱布还带着一丝人体的微温!显然是刚刚丢弃不久!洇染的血迹面积不小,形状不规则,带着一种粘稠感,边缘尚未完全凝固。
是赵德坤的!一定是他在会议开始前或者会议中,刚刚更换包扎时遗弃的!
机会!千载难逢的机会!赵德坤如此高调地“重演”断指,甚至不惜在会议现场更换纱布,这里面绝对有鬼!
这团新鲜的血纱布,就是撕开他伪装的利刃!陈默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和翻涌的气血,将那团染血的纱布如同稀世珍宝般,迅速塞进物证袋密封,贴身藏好。
然后,他扶着冰冷的墙壁,艰难地直起身,踉跄着走出礼堂侧门,融入外面昏暗的走廊阴影中。
省厅物证鉴定中心,最高等级的DNA实验室。无影灯下,冰冷的精密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。陈默和赵刚如同两尊沉默的石像,矗立在观察窗外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里面忙碌的技术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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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份来自赵德坤新鲜断指伤口的血液样本,正在被提取、扩增、测序……每一个步骤都牵动着他们紧绷到极限的神经。
同时,另一份样本也在进行着同样的流程——那是从沉没在河底、即将自毁的冷链车驾驶座上提取的、一片早已干涸发黑、却仍能检测出生物信息的陈旧血迹!
时间在仪器的嗡鸣和心跳的擂鼓声中流逝。终于,实验室厚重的气密门打开,负责此案的首席法医师老秦走了出来,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,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