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有丝毫停留,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台冰冷的机器,如同逃离犯罪现场般冲出隔间,吉普车引擎在死寂的夜里发出刺耳的轰鸣,向着医院的方向疯狂驶去。
现金如同强心针,暂时稳住了急诊区的混乱。药液重新滴入静脉,止吐针压下了翻江倒海的痉挛。
老村长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,抓着陈默的手,粗糙的掌心冰冷颤抖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陈默疲惫地摆摆手,示意他赶紧去安排,自己则靠在走廊冰冷的墙上,肺部火烧火燎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那八万块的转账,像一把烧红的匕首插在他心上。他必须知道,这笔钱,到底流向了哪里!那个影子账户的开户行就在本地,或许……能从存款记录里找到蛛丝马迹?
深夜的商业银行监控室,灯光惨白。赵刚阴沉着脸,用权限调出了陈默使用那台ATM前后三天的所有监控录像。时间在屏幕右下角冰冷的数字跳动中流逝。
画面里人来人往,大多是行色匆匆的普通人。突然,赵刚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眯起,手指猛地敲下暂停键!
画面定格在陈默存款前大约三个小时!一个穿着深蓝色连帽工装、帽檐压得极低、脸上戴着巨大黑色口罩的男人,正站在陈默使用过的那台ATM前!
小主,
他显然不是取款,而是在存款!动作麻利地将厚厚几沓百元大钞塞入入钞口。重点在于——他的双手!那双正在操作键盘和入钞的手上,赫然戴着一双肮脏的、沾满深褐色油污和某种暗绿色粉末的——劳保手套!
在手套的手背位置,一个模糊却极其刺眼的、用白色油漆印刷的残缺标识,在监控高清镜头下暴露无遗:一个被圆圈环绕的、扭曲断裂的管道图形!旁边还有两个残缺的宋体字——“光……工”!
红光化工厂!这个早已倒闭、被列为重度污染源、却如同幽灵般反复出现在罪证链条上的名字!它的LOGO——那个象征泄露管道的扭曲图形!
此刻,竟出现在这个向“影子账户”存款的神秘人手套上!那手套上的暗绿色粉末,与养殖场死鸡嗉囊中蓝色颗粒的降解残留物光谱高度吻合!
赵德坤的人!他们在给这个账户“输血”!为什么?难道这个账户……已经被他们监控了?还是……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账户?!
“凭条!陈默!你存的凭条呢?!” 赵刚猛地扭头,声音嘶哑急促。陈默浑身一震,肺部剧痛让他动作迟缓,颤抖的手伸进裤兜,摸索出那张被他揉成一团的转账凭条。
赵刚一把抢过,顾不上污渍,迅速将其摊平在监控台冰冷的金属桌面上。惨白的灯光下,凭条正面是冰冷的交易记录。赵刚的眼神如同鹰隼,扫过凭条的每一个角落,手指在粗糙的纸张表面摩挲。
突然,他的指尖在凭条背面的右下角停住了!那里,似乎有一块极其微小的、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比周围纸色略深一点的区域!不是污渍!像是……某种极其微弱的化学残留?!
“紫外灯!快!” 赵刚低吼。技侦迅速拿来便携式多波段紫外光源(UV-365nm)。深紫色的光束如同来自地狱的探照灯,精准地打在那块微小的深色区域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