证物室惨白的灯光在她眼前扭曲、旋转,化作无数张冷漠威严的、属于省委林副书记的脸!
原来,她追寻半生的身世真相,她试图斩断的罪恶脐带,另一端……竟牢牢系在赵德坤拼命攀附、甚至可能为之犯下滔天罪行的权力巨树之上!她追查赵德坤,竟是在追查自己血脉源头的……影子?!
“嗡……嗡……”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,如同垂死者的痉挛,在死寂的证物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夏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得浑身一颤,几乎失手将那张泛黄的出生证明掉落在地。
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,屏幕上是一个完全陌生的、没有任何归属地显示的号码。没有电话,只有一条刚刚送达的……彩信。
一种极其不祥的、冰冷刺骨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。指尖因用力而发白,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,她点开了那条彩信。
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图片。一张明显由老照片翻拍、像素粗糙、带着岁月霉斑和边缘卷曲痕迹的黑白合影。
照片背景是简陋的芦席棚,上方挂着一条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的横幅——“柳河县抗洪抢险指挥部前线誓师大会(1983年7月)”。
几十号人挤在镜头前,穿着沾满泥浆的雨衣或背心,面容疲惫却带着一种特殊年代特有的、近乎亢奋的凝重。林夏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探针,瞬间锁定了照片前排中央偏右的位置!
赵德坤!年轻的赵德坤!那时他还没有发福,脸颊凹陷,颧骨突出,额角那道疤在黑白影像中显得格外深刻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(那时他刚从部队转业到地方水利部门不久),没有站在最中心,而是微微侧着身,脸上堆着一种近乎谄媚的、用力过猛的笑容,身体语言带着明显的倾斜,肩膀刻意地、讨好般地微微耸起,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重量和忠诚都倚靠在……他身旁那个男人的身上!
那个男人!林夏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限!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紧!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,顶多三十出头,穿着同样沾满泥点的雨衣,身姿却异常挺拔,如同风雨中不倒的青松。
他的眉骨很高,鼻梁挺直,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,眼神锐利如鹰,直视着镜头,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、近乎穿透时光的冷峻和审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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